寿青龙吟

做人,最要紧就是开心。

【卜锐无差】残酷月光

卜锐卜无差

大厂喇叭花的爱情故事

标题与正文无关

周锐的性格其实不能那么简单地被界定,人是复杂的情感生物,更何况作为有缺憾的艺术品本人。

他的温柔和尖锐杂糅在一起,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锋利的部分又被柔软地包裹住。幼稚,背地里成熟,敏感,又神经大条得不可思议。

卜凡觉得蛮有趣。

卜神算了解大厂里的每一个人,直觉使他毫不费力地抓住所有人的特征。

这种直觉像是卜凡高中时候课桌上的那颗显眼的钉子,被歪歪扭扭地大力钉进木头里,倔强地支棱出一个角,刮坏了卜凡三年里穿过的所有外套。

那段时间他沉迷于在课桌上画立方体,然后再沿着边线写上do or die。少年人把残酷想得过于简单,好像什么都有个选择,选对了是功成名就,错了就万劫不复。

后来自己变成选项中的一个才明白并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大多时候都根本没得选,除了天昏地暗地疯狂努力让自己被留下也没有别的出路。

不存在非黑即白,类比一下,人也无所谓非好即坏。

卜凡对新的世界观接受得极快,他向来无关痛痒就随波逐流,好像坚持追逐一件事情已经费尽所有力气,剩下的就没精力去在意。快乐的就快乐,痛苦的就痛苦,反正都是要过去。

过去的就过去了。

所以卜凡不是个很念旧的人。

周锐不一样,他会去做有仪式感的事情,会留着第一把吉他,会把这么多年好的坏的都记着,好像每一个时刻都意义重大。

卜凡最开始对周锐的印象诡异的带着一点点怜悯,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对他来说尚可归类为小个子的男人是沉重的,有一种背水一战的感觉。

他走上他选的道路的第一秒就是不可回头的,所以才看起来好像是负担千钧一样蹒跚行走。

周锐当时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他在这一大票容貌上等的年轻人里算拔尖的好看,也算是大哥哥那一堆里的一员,比他小的都默认为是小孩子,差十岁是小孩子,五岁也是小孩子,三岁两岁一岁全都被粗暴地定义为小孩子。

就算是192,也是个发育过快的小孩子。

一个总是带着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孩子。

背景板三子热衷于调节气氛,个人练习生的艰辛在于没有支撑和同伴,自由也在于没有支撑和同伴,所以想得格外通透——怎么样也是要生活的,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周锐就四处展开小学鸡式斗嘴,喇叭花的名头一炮打响。但喇叭花喇叭花,总归也是花,绕来绕去逃脱不开他的美丽的脸。

周锐的好看是没有攻击性的那一款,人家说他乍看起来像个英气的姑娘家。周锐一开始还咋咋呼呼地反驳,后来就随他们去了,反正了解他之后是怎么也不会把他和姑娘联系到一起。

卜凡震惊又佩服地说,周锐太不容易了,他一个大直男性格,为了生活天天带妆,我真的特佩服他。

周锐后来看了那段觉得卜凡真的很神奇,大名鼎鼎的卜神算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他满心都是防备着要抓他去荒岛的磊子,喇叭花先是被认定是花,再然后才加上了喇叭这个种类定语。

洒脱的性格后来居上压制住了过分美丽的外表,大家都知道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那么脆弱。十五岁也好,二十五岁也好,大家都是摸爬滚打地留在了这里,无所谓谁比谁老成,也无所谓谁比谁天真。

卜凡也渐渐地对周锐有了新的认知。

无法定义的那种,他一派很无所谓的作风,说着人生不就是有缺憾的艺术品吗这种话,又很在意每一个机会,把糊口放在嘴边,梦想高高在上,好像背道而驰,又坚持着一条路走到黑。

如果周锐撞南墙,先倒下的一定是墙。

卜凡突然想到一句土味情话。

“不想撞南墙,想撞先生的胸膛。”

他就一个人在深夜的练习室里摊鸡蛋饼似得瘫在地板上傻笑,被汗水浸湿的棉质短袖捂不住流失的体温,怎么说这样都是有些冷了,卜凡动了动,坐起来把卫衣套上——无论怎么样身体总不能垮——然后继续练习他睡着都能背出来的那一段rap。

周锐那会儿正近乎自虐地节着食,同住的几位半夜爬起来吃零食,他忍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去夜跑。

彼时两个人都在寒冷的夜里疯狂流汗,但一个在冰冷的白炽灯下一个追随着皎洁的月光,相遇是在凌晨的宿舍走廊,心照不宣地打了招呼,回去收拾一下又迎接新的一天。

作为选项的新的一天。

卜凡和周锐的交集莫名其妙地开始增多,大多数时间是在凌晨的宿舍大楼门口,刚从练习室出来的卜凡拉着结束夜跑的周锐去逛全时,卜凡拿关东煮垫肚子,周锐就买面包当做一整天的口粮。

没什么对话,气氛也不尴尬。周锐的喇叭属性收了起来,但是发狠地折磨自己的凌厉气势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剑,毫不在意地散发属于冷兵器的光辉。

卜凡就觉得,啊,他可真酷。

卜凡高中的时候也有过一段青春疼痛的时候,虽说疼痛得不是很频繁,但在为数不多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总是有个念头。

爱情到底是一瞬间就出现,还是随着日子自然而然。

卜凡想不明白,后来他经历了几段爱情,还是想不明白。他没那么热烈的感情,这和他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他应该是热烈的,但是他不是。就像周锐应该是柔软的,但是也不是。

周锐是热烈的,他反而是柔软的那一个。

奇妙的互补。

故事的转折点是周锐握了他的手,他紧张得无法思考正经事,满脑子天马行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站在岔路口看着空白未来的自己。他的手心应该是汗津津的,周锐坐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抓住了他的手。

很自然地发生了,没人去想这个举动究竟有什么意义,反正卜凡把它当做一种温暖的力量。

或许周锐也这么想,或许也不是。

没人去深究这个无关痛痒的事件。

在那之后的几个夜晚,全时的关东煮依旧温暖着卜凡的胃,周锐也一如既往地靠几片面包撑过一整天。

临近结束的时候大厂里的气氛反而没最初那么剑拔弩张了,大家都平静地接受一切,在有限的时间里疯狂消耗自己,然后去等待一次又一次的筛选。

卜凡用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去形容。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像想起土味情话的那晚一样瘫在地板上吃吃地笑,不同的是这次周锐瘫在他旁边,且过了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

他说,你活得可真开心。

卜凡脑子里随即蹦出范伟还没有打天下时候的经典语录,“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不乐多冤呐。”

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傻,不太适合在这种情形下说出口。

周锐感慨完,坐起来伸长了手怼他。

嗳,卜凡。

卜凡牵住他的手顺势也坐起来,就这么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卜凡其实脑子里形容词挺多的,但是搁周锐身上就都无端匮乏起来,思来想去就剩下个最肤浅的好看。

眼睛好看,手好看,那颗痣也好看,组合在一起就更好看。

他们在凌晨三点半的空旷练习室里对视,温度仍旧有些低,卜凡没放开他的手,周锐也没什么动作。

然后他站了起来,就这么牵着他的手往卫生间走。走廊上分布得堪称密集的摄像头像无机质的眼睛,卜凡在深夜里自己吓唬自己,被抵在隔间门上的时候还处在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里。

周锐那双好看的眼睛现在自下而上地注视着他,他就这样傻里傻气地看回去,然后自然而然地,周锐吻了上来。

卜凡的第一反应是啊他的嘴唇真的软,然后他的脑子里冒出一句类似于“啊终于”这样的感慨,再然后,他双臂从周锐腋下穿过去抱住他,细细密密地啃噬他的下唇。

周锐说出那句艺术品名句的时候卜凡其实心里空茫一片,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老早就意识到这场一半是资本博弈一半是单枪匹马的血路的战争他们都没有那么大的胜算,周锐好像也明白,所以两个人在例行紧张之后就双双平静下来。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聊从前,从八百年前的笑料聊到昨天食堂的早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以后。

卜凡最开始以为是周锐漂泊惯了没什么安全感,后来醒悟才知道他是真的懒得想未来,走一步算一步,尽人事听天命。

周锐在这方面比卜凡成熟太多,念旧的那一个最豁达,不在乎的那一个其实一直在逃避。

最终的那天卜凡看见摄像机一直切自己就意识到结局绝不是皆大欢喜,至少他不是欢喜的那一个。他当时突然满脑子都是周锐,破天荒地第一次想了两个人的未来。

出了这个地方,大家都是自由人。

哈,自由人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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